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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章 春官瞽矇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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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野說:“那還等什麽!救人啊!”

“子野先生!子野先生!”

“沙暴來了!!快跑——”

“隊長和子野先生不見了!怎麽、怎麽辦?!”

保鏢打手們亂成一團, 後面的越野車歪歪扭扭,也不敢開得太快,沙暴追得又緊, 這些人根本沒有太多的經驗。

蘇骨將車子開過去, 因為風沙的聲音太大了, 不只是看不清楚,還聽不清楚, 蘇骨大聲喊著:“下車!那邊有個洞口,進去躲避沙暴!”

眾人順著蘇骨指的方向一看,黑壓壓黃沈沈的一片之中, 還真的若隱若現有一個洞口,那是被風化的石洞!

沙暴就在身後追著,馬上就要到跟前, 那些保鏢不敢下車, 覺得在車裏比較安全,畢竟下了車,還要跑到石洞裏, 這一段距離萬一跑不過沙暴怎麽辦?

但他們根本沒有見試過真正的沙暴,但凡沙暴一來, 別說是他們了, 就算是越野車, 也會被沙暴卷走, 最後連渣子都不剩下。

“快,下車!”

羅三爺指揮著打手下車,疏散人群往石洞跑去, 蘇骨說:“我去找子野先生, 溫舒你跟著他們進山洞!”

溫舒一把抓住蘇骨的手臂, 說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
蘇骨沒轍,只好點點頭,說:“走!”

蘇骨和溫舒朝著沙坑跑去,兩個人一腳深一腳淺,沙地裏跑步分外艱難,尤其是還刮著大風,沙暴隨時都會刮到跟前。

越野車的殘骸稀爛,車門都被甩掉了,有人被甩出了越野車,溫舒一眼就看到了子野先生,他還算是幸運的,並沒有太嚴重的傷,也沒有被壓在車裏,身子一半被甩了出來,掛在車邊上。

二人沖過去,將子野先生從車子裏擡出來,放在一邊,又去救其他人,小吳是醒著的,朝他們大喊:“救我!!快救我!我在這裏!”

小吳被卡在車門裏了,怎麽也動不了,蘇骨手腕一轉,掌心中立刻出現了一把無形的骨刀,“啪!!”一聲脆響,直接將車門砍掉,把小吳拽出來。

還有其他保鏢和打手,也全都從車子裏拽出來,其他人就沒有子野先生這麽幸運了,很多人都受傷了,畢竟從那麽高的地方滾下來,沒有死人已經算是萬幸了。

“嗬……”

就在蘇骨和溫舒急著救人的時候,子野先生突然醒了過來,他的身體不停的顫抖著,嘴裏喃喃,好像在說著夢話,又不像是夢話,更像是胡話。

“不……你是我的……是我的……從頭到尾,都是……”

“都是我的!”

“嗬!!!”

子野先生粗喘一聲,突然睜開眼睛,他的一雙眼睛在漫天的風沙中幾乎發光,臉色扭曲而猙獰,使勁摩挲著自己的手掌,喃喃的說:“戒指……我的戒指呢?戒指……我的戒指!!戒指在哪裏?!”

戒指?

溫舒聽著子野先生的怒吼聲,回頭看了一眼,子野先生手上那金色的戒指的確不見了,肯定是剛才摔的,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,還提什麽戒指?

溫舒根本沒搭理他,和蘇骨救人都來不及。

子野先生卻仿佛發了瘋,起初是喃喃,後來是不停的怒吼:“戒指!!!我的戒指在哪裏……快!把戒指還給我……他要跑了!要跑了!戒指!!他是我的!”

溫舒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,子野先生就好像一個瘋子,而且越來越瘋狂。

“戒指!”

子野先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,身體踉踉蹌蹌的往前走,指著沙丘的深坑裏,大喊著:“戒指!”

溫舒低頭一看,戒指竟然滾到了更深的地方,漫漫的黃沙之中,一抹金色幾乎不起眼,虧得他能看的到。

“戒指!我的戒指!”子野先生癲狂的大喊著,竟然朝著戒指沖過去,身體踉蹌幾乎滾入深坑。

嘭——

溫舒眼疾手快,一個猛子撲過去,直接將子野先生壓倒在地上,揪住他的領子不讓他滾下去,大喊著:“你瘋了?!下去會死的!”

深坑那個深度,誰知道是不是塌陷的流沙,而且沙暴緊追不舍,他們救了人還要趕到石洞去避風,根本沒時間去撿戒指。

“放開!!放開我!”子野先生卻不聽,不要命的掙紮:“戒指!是我的!他是我的!”

一枚戒指而已,溫舒真的想不通,就算林木哥那樣愛財如命的人,也不會為了金戒指真的連命都不要了。

嘭!

溫舒沒辦法,直接擡起手來,給了子野先生後頸一下,將他打暈。

子野先生癲狂的扭曲,還有大喊的嗓音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,頭一歪昏厥了過去,溫舒將他扔給小吳,說:“背上他,快走!”

蘇骨將最後一個傷員擡出來,他們傷員眾多,想要逃離沙暴必須爭分奪秒,就在此時,突聽有人大喊:“溫舒!!溫舒——”

“是林木哥的聲音?”溫舒驚喜的看向遠處,就在漫天黃沙之中,有人逆著黃沙跑過來,果然是萬俟林木,還有羅三爺、高野、高囡囡和小白。

溫舒說:“你們怎麽來了?”

萬俟林木說:“我們把保鏢都送到石洞了,那裏真的可以避風!快,快走!”

萬俟林木他們就知道,越野車滾下山丘,肯定會有很多傷員,只靠溫舒和蘇骨兩個人根本救不回來這麽多人,大家將保鏢們安頓好,確定了石洞可以避風,立刻折返出來,來接應溫舒和蘇骨。

一下子來了這麽多人,這就好辦了,大家攙扶著傷員,快速往石洞的方向跑去。

“快!快跑!”

“沙暴要來了!”

“快!”

眾人大喊著,也不管沙子會不會往嘴裏鉆了,快速沖向石洞,沙暴緊追不舍,幾乎迷失方向,在“嗚嗚嗚嗚——”的風吼聲中,眾人終於沖進了石洞。

呼呼呼——!!

石洞口非常窄小,只允許一個成年男人蹲著爬過去,風沙雖然能漏進來,但是漏進來的不多,正好可以避風,眾人全都沖進去,溫舒一進去就累的癱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來了。

蘇骨輕笑了一聲,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沙土,說:“像個小花貓。”

溫舒現在完全笑不出來,累的差點翻白眼。

高野也往地上一癱,呼呼的喘著氣說:“呸呸!鬼地方,滿嘴都是沙子!你們說……這要是刮一晚上沙暴,明天洞口不會堵死了吧?”

高囡囡看了一眼高野,高野吐了吐舌頭:“我也就是隨便說說,別當真。”

羅三爺溫柔一笑,說:“高先生說的很有道理,明天一早如果沙暴能停,咱們很可能要動手從這裏挖出去。”

高野說:“真的?!我就是隨口說說,這個鬼地方!”

山洞並不大,大家在石洞中休息,整頓物資,互相處理傷口,子野先生一直昏迷著,沒有任何反應,溫舒小聲對蘇骨說:“我不會把子野先生給打死了吧?”

蘇骨一笑:“打死不至於,但是打傻很有可能。”

“那還怎麽帶路啊?”溫舒當時也是情急,出手重了點,哪知道子野先生到現在還沒醒呢。

“嗬……”

正說話間,子野先生突然開始撒囈掙,他平躺在地上,眼睛都沒睜開,但是身體開始掙蹦,就跟缺水的魚一樣,腰身不停的彈跳著,雙手也開始亂抓,嘴裏大喊著:“不要!!!我的!全都是我的!你是我的!”

子野先生的喊聲十分淒厲,嚇得眾人一時間鴉雀無聲,“唰!”子野先生突然睜開了雙眼,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來,死死摟著自己的肩膀:“我的……是我的……放手!你放手!”

高野看的眼皮直跳,不知怎麽回事,總覺得子野先生像是在唱獨角戲,這外面沙暴嗚嗚的好似哭聲,山洞裏幽暗又逼仄,子野先生好像鬧鬼一樣,高野後背發涼,下意識的伸手亂抓,沒成想竟然抓住了高囡囡的掌心。

高囡囡是蛇,體溫天生很涼,高野嚇了一跳,本想縮回手的,哪知道高囡囡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之後,竟然反握住了高野的手,沒讓他把手縮回去。

高野吃了一驚,雖然高囡囡的手心很涼,但莫名其妙的覺得很安心,現在也不是講究的時候,他就將就一點兒,讓高囡囡握著自己的手。

子野先生瘋狂大吼,突然看到了領隊小吳,他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,大喊著:“藥!!我的藥!給我藥!”

小吳這才恍然大悟,手忙腳亂的去找背包,他們為了躲避沙暴,救人都來不及,更別說是背包了,能搶救幾個背包就搶救幾個。

小吳找了半天,這才找到了子野先生的背包,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盒子。

子野先生已經等不及,沖上去一把搶下藥盒,“啪!”一聲打開,因為打開的太著急,嘩啦一聲,金色的藥片散的到處都是,劈裏啪啦的在地上彈跳著。

那些藥片就好像金丹一樣,散落在陰暗的石洞中。

“藥!我的藥……我的藥……”

子野先生趴在地上,不停的歸攏著那些“金丹”,抓起一個裹滿沙土的“金丹”,直接吞進口中,喉頭急促的滾動著,迫不及待的吞咽下去。

高野嫌棄的看著,小聲說:“不是什麽毒*品吧?我看他的樣子,不太對勁兒吧?”

“呼——呼——呼……”

子野先生慢慢順著氣,“金丹”一吞下去,他立刻恢覆了鎮定,好像有什麽奇效似的,從癲狂變得正常起來。

子野先生捋順自己的呼吸,然後開始整理自己的頭發,從背包裏拿出鏡子,甚至是梳子,將自己整理的衣冠楚楚,又撣了撣自己身上的沙土,恢覆了往日裏的高貴模樣。

這才淡淡的說:“多謝你們救了我。”

溫舒幹笑一聲:“畢竟只有你一個人認得路。”

“的確,”子野先生揚了揚下巴:“除了我,沒有人可以找到這座沙漠裏的墓葬。”

萬俟林木挑了挑眉:“你確定?”

“你什麽意思?”子野先生反問。

萬俟林木說:“不帶駱駝,不會在沙漠裏開越野車,你確定自己進過沙漠麽?我看你這樣子,根本毫無經驗。”

“你懷疑我?!”子野先生突然站起身來,說:“你如果不願意跟著,大可以離開,我進沒進過沙漠的墓葬,又沒人逼著你相信,是你們自己要跟上來的。”

“哎!”溫舒站起來,做和事佬的說:“別吵架別吵架,今天也累了,要不然咱們吃點東西,先休息一下。”

“哼!”子野先生冷哼一聲,好似不願意和萬俟林木多說話,轉身施施然的走遠,坐在石洞的墻根下面獨自去休息了。

萬俟林木看了一眼那個子野先生,走過來低聲說:“這個子野先生有問題,他說謊了,說謊的味道非常大。”

萬俟林木是九十九種妖邪凝練而成的,他天生可以聞到情緒的味道,子野先生的情緒非常不對勁兒。

高野低聲說:“我讚同,我總覺得這個子野先生,神神叨叨兒的,他不像是樂派的人,我覺得像是跳大神兒的。”

萬俟林木又說:“還有,剛才他癲狂的時候,和現在清醒的時候,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樣。”

“完全不一樣?”溫舒說:“林木哥,這是什麽意思?”

萬俟林木說:“怎麽解釋好呢?就好像……羅小三和蘇骨身上的味道完全不一樣似的。”

溫舒眼皮一跳,這……這算是什麽比喻?

羅三爺挑眉:“木木的意思……完全是兩個人的味道。”

羅三爺這麽一解釋,溫舒立刻明白了,一拍手說:“會不會是雙重人格?”

子野先生的很多表現,的確好像雙重人格一樣,比如剛開始同意帶他們去沙漠,只是隔了一晚上,突然攆他們離開,這樣的事情簡直數不勝數。

蘇骨說:“總之要小心。”

眾人點點頭,蘇骨又說:“先休息吧,大家都累了。”

溫舒累壞了,這一天又是吃沙子,又是做體力活兒的,蘇骨將睡袋拿出來,撲在地上,說:“過來,休息一下。”

溫舒趕緊跑過去,被蘇骨伺候著躺下來,因為要等沙暴離開,他們才能繼續趕路,所以大家誰也不著急,安安心心的睡覺便可。

溫舒睡得迷迷糊糊,突然聽到“啊啊啊啊——”的慘叫,嚇得他一個激靈,立刻睜開眼睛:“怎麽回事?”

眾人全都嚇醒了,石洞裏很昏暗,天色完全黑了下來,再加上沙暴真的將洞口堵死了,一點兒光線也沒有,眾人趕緊把手電和營地燈全都打亮。

“怎麽回事兒?!”

“剛才是誰在喊?!”

“怎麽了?”

石洞裏動火通明,猶如白晝一般,眾人都面面相覷,楞是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,大家你看我我看你,環顧了一圈。

“到底是誰在叫?嚇唬人嗎!?”

“真是的,大半夜的,真是孫子!”

保鏢們抱怨著,蘇骨臉色突然一沈,說:“那個睡袋的人在哪?”

眾人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,石洞裏空出了一個睡袋,睡袋擺在地上,有些歪歪扭扭,但是沒人,之前肯定睡著一個保鏢。

小吳是領隊,說:“是六子!他人呢!?”

“見鬼了,六子人呢?”

“洞口都堵死了!人怎麽不見了?!”

“天呢,不會是鬧鬼吧?!”

一時間石洞裏喧嘩起來,保鏢們開始竊竊私語,高野嚇得來回看,就是沒找到那個叫六子的保鏢,感覺沙漠的夜裏本就冷,現在更加冷了,而且不寒而栗。

高野正在打抖,一只大手突然伸過來,拉住了他的手掌,高野低頭一看,是高囡囡!

高囡囡一臉冷漠,沒有說話,但是拉著他的手,將人往自己身邊拉了一下,高野因為正在害怕,這個時候就不逞英雄了,立刻自覺的往他身邊靠了靠,高野低頭看著他的動作,唇角輕輕一挑,露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見的笑容。

溫舒說:“他的睡袋,是不是有點扭?”

旁邊的保鏢仗著膽子,小心翼翼的抓起睡袋的一角,猛的一掀。
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
睡袋一掀開,保鏢立刻發出驚恐的喊聲,一只黑色的大臉突然從地底沖出來,一把拽住保鏢的肩膀,就要將他拽到底下去。

原來睡袋下面不知何時竟然多了一個洞,一個黑色的幹屍潛伏在洞裏,那叫六子的保鏢,應該就是被*幹屍拽了下去,現在這具幹屍還要拽另外個保鏢下去。

那保鏢慘叫著,大頭朝下就要栽進去,羅三爺手腕一抖,“唰——”幾縷黑色的魚線打出去,一下纏繞在保鏢的腳踝,將人向後一拽。

與此同時,蘇骨沖上去,按住保鏢的肩頭,手腕一轉,骨刀出現,橫掃削向黑色的幹屍。

幹屍大吼一聲,一下縮進石洞裏。

那保鏢被救下來,還在哇哇大喊,顯然是給嚇壞了。

大家趕緊聚攏過去,沖著地洞往裏看,下面黑壓壓的,用手電一照,空間竟然很大。

“怎麽會有個大洞?”溫舒說:“是那個粽子開的?”

石洞的山壁很薄,能清晰的聽到外面的風聲,但是他們進來的時候檢查過一遍,絕對沒有這個大洞,一夜又在刮風,怕是因為風聲太過劇烈,所以粽子開洞的時候誰也沒有發覺。

蘇骨皺眉,順著洞口往下看,說:“這下面……是墓葬。”

“墓葬?”溫舒驚訝的說。

“那個……”高野小聲說:“我不想打擾你們,但是……子野先生是不是不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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